卫生部明确规定,严禁任何形式的商业化赠卵和供卵行为。在北京存在由多家中介操控的“卵子黑市”,形成包括体检、取卵、代孕等多环节的黑色产业链。他们瞄准北京高校,对北大清华等名校的女生卵子更是出价数万元。中介牟利的背后,凸显国内针对捐卵、代孕等缺乏完善法律法规和系统社会管理的现状。日前,已向北京市卫生局举报相关情况。
一间咖啡厅内,沙发上的10余名年轻女孩,都来自于北京多家知名高校。
不远处坐着客户,多是夫妻俩,仔细打量着每位女孩,他们很挑剔,眼皮是单是双都很在乎。其中一名身穿皮裘大衣,肩挎LV皮包的女性客户还踱步上前挑选。
虽然相隔几米,客户和女孩之间不能对话,有专人负责传话,内容多为女孩身高、血型、嗜好等信息。
这是一个交易“卵子”的市场,只是北京乃至全国“卵子黑市”的冰山一角。
“求卵”广告紧盯北京知名高校
北师大“蛋蛋网”,一篇帖子称“求爱心捐卵,营养费2万”。
北京交大论坛,两位“美院毕业生”自称为筹钱上学,3万元出售卵子。
近日,北京多家高校的校园论坛内,发现不少求购或求捐“卵子”的广告。
8月3日,“人人网”“北京大学生兼职and实习”栏目,有人发帖“急聘清华北大女生捐献卵子”。帖子要求,应聘者净身高163cm以上,双眼皮等,薪酬是3万,特别注明“如果你不是清华北大的学生,就请绕道吧”。
通过QQ,联系上名叫“墨墨”的发帖人。“墨墨”传来一份“爱心捐卵”表格,要求填写多项个人信息,包括身高、血型、经期等,除了远近照各四张外,“还要上传身份证和学生证复印件。”“墨墨”说,必须确保真实身份。
随后,将照片和资料传给“墨墨”。
“客户指定要清华北大的,目前没人愿意要你这学校的。你要捐就等一段时间,也不会给3万那么高的费用”。“墨墨”在电话中语气有点儿急,“而且这批客户只要双眼皮的女孩,不要单眼皮的。”
事实上,类似“高薪求购卵子”的中介公司在网上很普遍。按照“墨墨”的说法,中介只帮助联系捐卵者和有需求的客户,整个过程中双方不会有沟通,捐受双方是“互盲的”。
“营养费”5千元“捐卵”不签合同
10月中旬,随机在网上选择了一家设在北京的捐卵中介。
这家名为“阳光代孕网”的公司,对外的宣传更像是一个慈善机构,“帮助全国各地不孕不育家庭,同时也帮很多家境困难的女大学生”。
与“阳光代孕网”负责人QQ联系,表达捐卵意向后,一名自称李尘(化名)的男子负责联系。
李尘介绍,公司成立已有7年,为客户提供一条龙服务,包括代孕、捐卵、联系医院外,还协助亲子鉴定以及办理出生证等。
递交相关资料并初审通过后,李尘介绍“捐卵”的大致流程,见面会上捐卵者被客户选上将进行体检,一切符合要求后,捐卵者接受催卵针,最后进行取卵手术。
李尘爱把“捐卵者”称为“志愿者”,把“报酬”称为“营养费”,但拒绝签订合同。
“你作为名校学生,应该知道目前国内做这个是违法的。”李尘说,为保证双方的安全和隐私,交易都没有合同,中介和捐卵者也从来不签合同。
“营养费”要等到取卵手术时才给,李尘说一般都是5000元,“虽然你是名校的,但现在北京高校的志愿者不少,这个数不低了”。
以急用钱为理由,要求立刻进行下一流程——见客户。李尘说,公司每周六都会安排一次客户和志愿者的见面会,一般有10余名客户和20多名志愿者。
“购卵”见面会客户挑剔单眼皮
10月22日下午,李尘约在海淀区大运村一家肯德基见面。
见面后,李尘来到丽亭华苑酒店一层中央的咖啡厅,“你就坐在这儿,要喝什么随便点,其他都不用管。”李尘说完走开。
十几分钟内,李尘频繁往返于酒店和附近地铁口,陆续领来四五名20岁左右的女孩。
此时,客户陆续赶到,坐满咖啡厅20多个座位,一些客户只能到二层,寻找靠楼梯的空位。
这些客户多是一对对夫妇,都在40岁以上,有的已年过50。从穿着看,并不是都很富足,有的甚至可以用朴素形容。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孩们,偶尔夫妻轻声低语几句。一个多小时的见面会中,几乎没有看到一个客户笑过。
每桌客户至少配有一名中介人员,拿着材料,帮客户审视着每一名女孩。他们穿梭在客户与女孩间传话,内容大多是女孩的身高、血型、嗜好等信息。
客户冷漠的目光下,这些“捐卵志愿者”们少言寡语,无所事事。有的拿出手机把玩,有的托着下巴发呆。曾主动询问身边女孩的学校等信息,但对方很谨慎。
期间,李尘走到面前,拿出相机拍照,“留着(照片)给客户再仔细看看。”他的手机里面都是年轻女孩的照片。
下午3时许,客户和女孩们都陆续离开。“你最大的弱势是单眼皮。”李尘告知说,这次未被选上。
被选上中介嘱咐“少熬夜”
10月29日下午,再次被“阳光代孕网”邀请,参加见面会。
这次是在苏州街新岛咖啡厅,李尘说有20多名“志愿者”和30多个客户参加,每个客户需交300元活动费才能入场。
这次,着重注意中介与客户沟通的内容,发现客户的要求五花八门。
有的客户只要某某高校的学生;有的客户只要皮肤白皙、双眼皮的女孩,希望下一代样貌好看;有的客户夫妇俩是单眼皮,特意要求单眼皮的女孩;有的客户要求“B型或者O型血,不要A型的”,避免孩子将来发现非亲生引发麻烦;有的客户家在西北,要求找南方的女孩,降低下一代子女的近亲婚配概率……
一名中年女子缓步走到近处,上下打量约15分钟。她身穿皮裘大衣,肩挎LV皮包,戴着珍珠项链,抹着暗红的唇膏,始终默而不语。
随后,中年女子将李尘叫到咖啡厅包厢。片刻后,李尘出来再次确认的血型、年龄和籍贯,并将这些信息用短信发出。
“你应该被选上了。”身边一名女孩说,“上次我也是这样的情况,后来就被选中了。”
当日见面会结束,李尘并未透露结果,但再三嘱咐,一来例假就通知他。
两天后,李尘突然来电,“你被选上了,来例假马上告诉我,夜里来你也可以发个短信,我们要给你安排体检。”
李尘还嘱咐,最近几天多喝豆浆等高蛋白食物,少熬夜劳累,以免检查不过关。
中介分工明确带“捐卵”女孩体检
一名曾“捐卵”成功的女孩透露,体检主要包括抽血和阴道B超检查,检测是否有遗传病,肝功能、卵巢功能是否健全等,其中卵巢功能需要在月经2至5天内进行。
11月1日,给李尘发短信,告知可安排体检。李尘回电,安排次日进行,提醒空腹前去。
11月2日上午9时30分,跟随李尘来到建德门附近一家公立医院。
“到医院你就叫张玉。”李尘叮嘱,会有专人帮忙挂号,不需要体检者本人任何证件。他说,生殖中心的病人有权保护自己隐私,可以用假名字就诊。
到医院后,看到该院生殖中心内,已有四五名见面会上的女孩在等待体检。前来的七八名中介各有分工,一人专门替所有女子挂号,一人守住西侧小门,剩下的几人陪伴志愿者。
体检内容的确为抽血和阴道B超检查等,体检开始前,借故上厕所溜出医院。
几分钟后,手机上显示李尘来电,多次被拒接后,他发来短信,希望把事情讲清楚,并指责“一走了事,很不负责任”。
11月4日,李尘在QQ中留言威胁,“让你在学校呆不下去”,“也不看看你惹的是谁,我要让你什么都得不到”,还发来四个带血的菜刀图案。
大大的眼睛,白净的皮肤,匀称的身材,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19岁的张婷(化名)也是参加体检的“捐卵志愿者”。
因为营养不良,她未能通过体检,目前正在家中调养,“中介希望我尽快体检过关,好进行取卵手术。”
连续注射催卵针后用管取出卵子
“打电话前先发个短信。”李青(化名)说,“我现在有男朋友,提这些事不方便”。
今年20岁的女孩李青,就读于北京一所大学,2010年年初通过一家中介做了捐卵手术。
她回忆,体检合格后就打催卵针,“连着8天,一天1针”,李青说,打针那几天身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针扎的胳膊有些痛。
接下来是取卵手术,李青说其实并不需要开刀,只是从阴道插入一根管子,通到卵巢后把卵子取出,并立即冷冻。李青坦言,手术时很不舒服,但休息了几天就恢复正常了,手术之前李青拿到营养费。
“现在回想也不后悔。”李青说,但决不能让身边的任何人知道。
中介内部人士透露,卵子取出后采用人工方法让卵细胞和精子在体外受精,并进行早期胚胎发育,随后植入女方客户或代孕者体内,“国内这方面管得比较严,一般都在私立医院或是国外的医院操作。”
如今,李青并不知道自己的卵子去了哪里,“我也不想知道,想慢慢淡忘这件事。”她说。
调查
黑色产业链向国外蔓延
事实上,卫生部对捐卵有明确规定,只能使用试管婴儿治疗周期未用完的卵子。赠卵者仅限于接受人类辅助生殖治疗周期中取卵的妇女,严禁任何形式的商业化赠卵和供卵行为。
对此,北大妇产儿童医院妇科副主任医师薛晴解释,简单地说,就是赠卵者本身也必须是需要做试管婴儿的妇女,而且在相关手术中还有多余的卵子,再经其本人同意,才能有合法捐赠的卵子。
捐卵者只得客户出价1/10
以“捐卵志愿者”身份暗访的同时,还以需要求购卵子和代孕的客户身份,联系这家“阳光代孕网”的中介公司。
多次QQ联系后,中介公司发来一份名为《相关费用》的文档。文档中对捐卵、代孕相关费用,以及支付给医院、捐卵志愿者、代孕妈妈的金额,都有明确规定。
该文档显示,一般需要他人捐卵的客户,需要支付中介5万到10万,其中8000元为中介费,其余4万到8万为支付给捐卵志愿者的补偿,1万左右支付给医院。如果还需代孕服务,客户需再多支付20万余元,分别给代孕妈妈、医院和中介。
但调查,仅购买卵子一项,中介一般支付给捐卵者5000元左右的报酬,医院方体检、打针、手术等费用8000元,难道中介牟取至少70%以上利益?
“中介支付的费用远不止这些。”从事捐卵、代孕等中介服务8年的王超(化名)说,由于是违规操作,医院这块风险较大,医院、医生、护士,凡是知情的都需要打点,“听说医生做这个,一年收入几百万。”王超透露,客户中意在校女大学生,因为她们年轻,卵子库存量多,质量高。同时,她们能考上大学,各方面素质相对较高,卵子的基因也比较好,“越是名牌大学,卵子的价格越高”。
中介国内“取卵”国外手术
除了捐卵业务外,“阳光代孕网”中介公司称,应征代孕妈妈可获得14万元的报酬。
“付出跟回报肯定是成正比的。”王超说,代孕妈妈的付出比捐卵志愿者多,所以报酬自然也高。代孕妈妈每个月都能领到一部分生活费,孩子生下来后一次性支付余款。
王超称,客户并非都是有钱人,需求也不同。有些中介提供更高端的服务,有赴美代孕套餐,可使用美国代孕妈妈,价格都在百万元以上,包括签证费、捐卵费、代孕费,孩子出生后的签证,甚至都包括国际驾照等。
王超透露,国内从事捐卵、代孕等业务的中介至少有数百家,工作人员有上万人,每年服务一万余户家庭。他说,目前国内不孕不育的妇女有10%以上,对卵源的需求很大,“但在国内获得合法捐赠的卵子几乎是不能的”。
北大妇产儿童医院妇科副主任医师薛晴证实,“使用试管婴儿治疗周期未用完的卵子”的情况几乎没有,“至少北大妇幼医院没碰到过”。
目前,王超所在的中介公司都在国内寻找卵源和代孕者,然后选在香港、泰国等地进行捐卵者的取卵手术,以及代孕,“这样可以规避风险”。
争议
大学生捐卵是否有伤害
暗访中,中介对每位“捐卵志愿者”都称没有损伤,多名“捐卵”成功志愿者也表示“身体未见异常”。
北大妇产儿童医院妇科副主任医师薛晴称,“非法取卵手术”和做试管婴儿取卵手术是一样的,需要用激素类药物抑制卵巢活动,同时将闭锁的卵泡“催熟”,促排卵,存在引起多种并发症的风险,比如卵巢过度刺激症,引发水肿、腹水、肺栓塞等,严重的可能致死。此外,一般情况下,女性22岁以后,卵细胞才完全发育成熟,过早或频繁的“催熟”,还有提早绝经的可能性。
也有专家指出,中介的违规操作,私下里进行手术,一旦发生医疗事故,志愿者很难维权。同时,由于中介审查等机制相比正规医院十分薄弱,在“捐购”双方互盲的情况下,存在发生伦理悲剧的风险。
国内是否应建卵子库
按照王超的说法,目前国内不孕不育的妇女有10%以上,但通过正规渠道获得赠卵很难,“应该扩大捐卵者的范围,可以模仿精子库,建立卵子库”。
薛晴称,目前不孕不育的妇女确实有10%左右,但大部分人可以通过药物或者手术治疗,真正需要做试管婴儿,甚至需要别人赠卵的还是少数。2004年北大第一附属医院曾实验性地尝试过建立卵子库,因为捐卵者少,冻卵技术不成熟停止了。卵子的捐赠与捐精相比要复杂的多,保存也更困难,最主要的是捐赠者少,没有卵源,“很多人过不了自己这关。”
同时,也有专家认为,卵子库存在伦理问题。目前这方面缺乏完善的法律法规和系统管理,国家亟须弥补。
北京博圣律所律师白小勇认为,在现行法律法规下,专门从事捐卵的个人和单位,涉嫌非法经营。如果把卵子当作人体器官来看,这种卵子黑市还涉嫌触犯出卖人体器官罪。
黑市流程图
捐卵者接受手术取卵,并从中介处获得报酬
体检通过后,捐卵者需要连续数日注射催卵针
选上的捐卵者在中介的安排和带领下进行体检
中介定期组织捐卵者与客户见面,客户进行挑选
中介在高校内寻找卵源,价格数千到数万不等
常用药品,从出厂到医院终端,中间利润最多超过2000%,这样一个数字的确让人大跌眼镜。国家制定药品集中采购和招投标制度的初衷是为了降低药价,切实减轻患者的负担。但是央视随机选取了20种药品,用了一年时间调查后却发现,在一些地方药品集中采购的中标价比实际出厂价高出几倍甚至十几、二十倍。药品集中采购和招投标制度在一些地方执行的过程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中标价和出厂价之间的这部分可观的利润究竟是如何分配的?这当中还有多少潜规则和不为人知的内幕?
同样的输液
北京山东相差4倍
北京的张先生患有慢性支气管炎。今年2月,张先生到山东济南出差,慢性支气管炎突然发作,于是他前往附近的一家诊所治疗,诊所的医生给他开的药是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可是一看药费单上的价钱张先生吃了一惊。
张先生输一次液要用三支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在北京隆福医院每支售价是12.65元,也就是说每次输液就要花费将近40块钱。
而在山东的这家诊所,输一次液还不到10块钱,费用仅相当于北京隆福医院的四分之一。根据张先生的介绍,北京的医院和山东的诊所给他开的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包装完全相同,生产厂家也都是山东鲁抗辰欣药业有限公司,就连产品规格也是一样的,都是2毫升:0.3克。
为了弄清这种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价格差异背后的秘密,前往山东展开了调查。首先来到了给张先生开药的这家诊所,这里的医生介绍,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每盒有6支,虽然他们这里的售价不高,但肯定不是假药。
他还说,他们这里售价不高,主要原因是从医药批发公司进货的价格就比较低。
为了求证这家诊所工作人员的说法是否属实,我们对山东当地经销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的医药批发公司进行了调查。
注射液出厂价6毛钱
零售价为12.65元
在调查中发现,一盒6支装的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的医药批发公司的售价在3.85元左右,而医药批发公司从药厂进货的出厂价,每支仅仅在6毛钱左右。如果张先生提供的情况属实,同一厂家同一规格的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在北京隆福医院的零售价为12.65元,那么,从药厂出厂价到北京隆福医院的终端价,中间利润竟然高达2000%以上。
据了解,为了遏制药品虚高定价,从2001年开始我国全面推行药品集中招标,规定所有公立医疗机构使用的药品必须实行竞价采购,价格由当地的省级药品集中采购管理办公室审定公布。这个审定公布的价格叫作中标价,而中标价是医院采购药品的最高限价。
此外,为了保障医院的合理利润,维持医院的正常运营,按目前我国医疗价格政策规定,医院实行的是药品加成政策,也就是医院对采购的每一种药都可以在进价的基础上加价15%卖给患者。北京隆福医院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医院的药价就是按照北京市现行的各项规章制度制定的,都是符合规定的。
按照这家医院工作人员的说法,每支规格为0.3克2毫升的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在北京中标价是每支11元,顺加15%之后,就是医院目前执行的零售价每支12.65元。
随后对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在北京市的中标价进行了查询,结果发现这种药品中标价的确是每支11元。
开药医生的回扣
占到药品中标价的40%
在采访中了解到,北京市药品中标价都是先根据药品生产企业提供的报价,最后由北京市招标办组织专家评审后确定。随后,在北京找到了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的销售代理公司北京紫华康太医药公司。
据这名负责人透露,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出厂价每支6毛多钱,他们公司以4块钱的价格卖给医药代表,每支赚3块多钱。但这3块多钱并没有全部进他们自己的腰包,其中很大部分是招投标所花的费用。为了能保证药品高价中标,他们必须打通各个环节,这笔费用就是所谓的推广费,但具体数目是多少,他始终没有告诉我们。不过他透露,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高价中标之后,为了让北京的各大医院采购,他们还要给医院、医生、医药代表所谓的“返费”,也就是回扣。
这位负责人说,医药公司卖给医药代表的价格和医院采购价之间的价格差,就是他们行业内部所说的返费。北京紫华康太医药公司以每支4块钱价格,将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卖给医药代表,医药代表再以中标价11块钱卖给医院,中间差价7块钱。这个中间差价就是“返费”。医药公司的负责人告诉我们,这些所谓的返费医药代表拿走10%左右,其他的都作为回扣给了医院和医生,而这当中开药医生的回扣所占的比例是最高的,一般都要占到药品中标价的40%左右。
药厂拒绝透露
提供给招标办的价格
那么,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经过层层把关审核,中标价为什么还会定得这么离谱呢?
在电话采访北京市药品集中采购中心的时候,并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对方工作人员告诉我们,他们定价都是按规定的程序组织国内权威的专家来审定的。那么专家们又是依据什么,把一支出厂价只有6毛钱左右的药品,中标价定到了11元呢?多方联系参加北京市药品招标评审的多位专家,但采访均遭到拒绝。
据业内人士透露,专家组审定药品中标价的一个重要依据就是药品生产厂家提供的材料。随后再次前往山东,对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的生产企业鲁抗辰欣药业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据这家企业的销售负责人介绍,他们提供给北京市招标办的价格属于商业秘密,不能透露。
对于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究竟如何能高价中标,药厂的这名销售负责人始终回避。
央视一年调查
20种常用药中间利润都超过500%
随后又对上海、天津、黑龙江等地的山东鲁抗辰欣药业生产的同一规格的克林霉素磷酸酯注射液的中标价进行了调查,发现上海中标价为12.8元、天津中标价为11.13元、黑龙江中标价为11.5元,医院的零售价也都超过12元,从出厂价到医院零售价,中间利润也都高达2000%以上。
据专家介绍,普通商品的利润一般不高于50%,即使是名牌服装等奢侈品,利润也很少超过200%。药品是用来治病救人的特殊商品,利润却是奢侈品的近10倍。
为了进一步弄清北京市医疗机构药品集中采购目录药品中标价和实际出厂价之间的差价,随机挑选了抗菌、消炎、治胃病的20种常用药进行了长达一年的调查,最终调查发现,这些药品进入北京各大医院销售,中间利润都超过500%,其中辅仁药业集团生产的天麻素注射液从出厂到终端,中间利润约1100%;山东方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甲砜霉素胶囊,中间利润超过1100%;扬州市星斗药业生产的0.25克甲砜霉素胶囊中间利润高达1400%以上。
新医改政策研究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朱恒鹏研究员指出,实行药品招投标政策的初衷也是为了遏制药价虚高,结果却被某些利益团体钻了空子,利用政策,在中标价的制定、药品的批发和销售等多个环节,遵循“潜规则”,相互勾结,形成了隐秘的利益链条,成为推高药价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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